梦与书写

今天起的早。外面还是黑黑的天。

大卫有早晨的课。我准备了早餐。几片面包，一点点水果，两个鸡蛋，还泡了一壶茶。

我想在新年的时候，把以前的心情慢慢的寻找到。对生活多一点点的体验，再多一点感悟，再多一点敏感。

吃过早饭后，天还是很早。我分别给几盆花浇了水。

我问大卫，你知道这盆竹子和我们一起呆了几年？

已经一年多了。去年在买了房子后，搬到距离新房很近的小区居住，曼姐姐买了这盆竹子来看我们。

 

我给竹叶逐渐擦了擦。对着那盆枳子花说了一会话。它有很多花骨朵，但是有的都干了。

小的时候妈妈喜欢养花，而她养的花都会开出很多的很多的花。每次开花的时候，她都会惊呼着对我们说，你看啊，看了那么多。真好看啊。

我们哪里理解她的心情呢，那种在繁重的生活后，热爱生活的心呢。

我们最多看一样，复合一下，说，嗯，真好看啊。

过后，还是她开心给花浇水，下小雨的时候她把大叶子的花搬出去，说接一下地气，大雨的时候再搬回来。我嫌麻烦，有时候就把她的大植物给留在外面。

 

她养的花很爱开花。我想植物是懂得感恩的。她们知道，她细心的照顾她们。知冷知暖，知道她们的脾气秉性。而她们,我想，在那些个一个人带着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的日子，也是给她心灵上暖暖的安慰。

 

我还记得，妈妈和村里的朋友去山上很远的地方采一种花，我不知道什么名字，那个时候正在看一篇小说，里面的女护士送了一朵花，叫山茶花，是暖黄色的花。于是多年后我就对妈妈说，你还记得那朵山茶花么？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花。那是个阴天，妈妈穿着靴子，拿着柳条编的小筐，里面是采的磨菇，手上拿的就是这朵山茶花，还带着露水。

 

妈妈还会偶尔带回来白色的芍药花，回来后就插在瓶子里，可以开好几天。

逐渐的，姐姐长成一个女人了。

她学着生活，面对各种问题。她有的男朋友。开始思考着更多的问题。她的空间已经飞出了妈妈给我们经营的那个小院子。她带回了我看到的第一把好看的雨伞。那天大热的天气，弟弟打着那把伞跑出去，坐在河边的大坝上，一个人玩着伞把。我看着姐姐新盘起来的头发，还有她到处找妈妈的菜刀，因为来了客人。最后在妈妈的脸盆架下找到了它。

那个时候，我发现妈妈第一次有点点的尴尬。我也是第一次感觉这个姐姐有点陌生，她带回了一些我不熟悉的，但是让我不安的东西。她的新发型很好看，她穿的衣服也很好看。她们变得很漂亮。我还是个孩子，那个时候。

 

于是，家里有了新的空气，似乎是外面的风吹了进来。

妈妈的花开始增多了。我发现姐姐开始帮助妈妈伺弄那些花，浇水，把干的叶子仔细地拣出去，施肥。早晨的时候会把花搬到小院里面，那个时候的太阳不毒，不会灼伤她们。接近中午的时候，她们俩人一起把花再搬回来。每日如此，并不嫌麻烦。

 

我看着小院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下一天天变的漂亮。姐姐也把水泥带了回来，小院的土地铺上了水泥板，看上去干净了很多。夏天的时候水泥地晒的很热，我可以光着脚丫到处跑。中午的时候为了消热，把井水打出来，洒在院子里也会降温。妈妈在外面架了炉子，午饭和晚饭就在外面做。我帮助姐姐支了桌子，我们就在树荫下吃饭。爸爸和妈妈的啤酒也是在井水里冰好的。那个时候，我觉得在我的眼里这些都是一些好玩的事情，那个时候也因了我很小，总觉得未来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在等着我。并不知道生活有时候会在人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变成一种模式与程序，而空虚也是存在的。后来，每当空虚来的时候，我就想想当年小院的这两个女人，特别是妈妈，生活对她来说，有一些艰难和严峻的。而她就用这每日创造一些生活的小情趣来软化生活的坚硬。人常说面对艰难和磨难的时候，女人总是要多一些坚韧的。

 

姐姐喜欢清洁，衣服要手洗才放心。每日早晨把井水压出来，放在太阳下，下午的时候水变的很热了，可以直接用来洗衣。

 

做午饭的时候，妈妈常常喊我，去院子里给我拔根葱，去院子里给薅把韭菜。如果母鸡咯咯的叫着从窝里出来，妈妈就喊，去把鸡蛋给捡回来。

姐姐那边有时候也会喊，快再给我晒点水。

我呢，总是乐此不疲的这边跑完了，跑去那边。有时候也会抱怨，你们不会自己做么？

抱怨完了，事情还是照样做的。

 

这是我对自己儿时那段美好的日子的记忆。我想回去了。我想回去看看那个印了我很多脚丫子印的小院，还有那棵每年都长果的沙果树。

 

清晨早起。心清。灵魂静。肚子饱。是为记。